WorkBuddy 跑出来后,钉钉飞书放下了“入口”执念
摘要
7月,AI办公领域的大事儿不少。 月初,QoderWork及十余名员工从QTeam划出,与钉钉孵化的悟空、阿里云内部创业项目MuleRun合并。调整当晚,部分员工开始搬到杭州未来科技城的钉钉园区;一周内,相关人员完成办公区...
7月,AI办公领域的大事儿不少。
月初,
不到一个月,类似的调整也发生在字节跳动。7月30日,飞书产品团队与
腾讯的动作最小,7月20日,QClaw相关业务和部分团队被调整至WorkBuddy所在的云产品六部,QClaw继续运营,截至发稿,腾讯没有公开宣布调整企业微信的汇报关系。三家公司里,腾讯对上一代办公组织动得最少,新的办公Agent却暂时跑在最前面。易观数据显示,WorkBuddy在6月获得2097万次PC端月访问,超过第二名TRAE IDE国内版和第三名

阿里结束赛马,字节拆开飞书,腾讯让WorkBuddy先跑。三家公司都在收拢办公Agent,但做的不是同一项组织调整,它们在权衡后重新分配了办公业务的权力:谁负责模型,谁掌握用户入口,谁保存企业数据,谁去签合同、交付和收钱。
过去,产品入口、企业数据和商业化,大多收在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各自的组织里。现在,最先接住工作任务的入口,开始从这些办公部门手中移走。
办公曾经从软件开始
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经常被放在同一张协同办公市场图里,但它们从来不是同一种产品。
钉钉首先是一套管理工具,无招第一次做钉钉时,将产品从即时通讯打进考勤、审批、日志、低代码和行业应用。员工用它打卡、请假和报销,管理者用它看到组织和流程,开发者在上面搭建企业应用。
钉钉不只是供员工沟通的客户端,也逐渐保存了企业组织关系、审批规则和业务流程。一个员工是否属于某个部门、能看到哪些资料、一笔采购需要经过谁批准,这些信息不如聊天和文档显眼,却决定了软件能否真正进入企业运行。
无招本人在钉钉的发展过程中两次离开又回归,他在2025年重新接任,15个月后再次卸任,钉钉换帅前,一名前员工在阿里内网发长文复盘AI原生项目ONE,质疑项目定位和管理,6月11日,阿里宣布陈宇森接棒,他接手的也不只是一条成熟业务线。钉钉需要重新回答,它在AI时代继续做用户直接打开的办公入口,还是退到Agent背后,提供组织、权限和流程。
飞书想解决的是另一种问题,它最初是字节内部为高速增长的员工团队搭建的协作工具,之后逐步向外部企业开放。飞书相信,企业效率低,不只是审批慢,也因为信息被部门和层级截断。2021年,谢欣在飞书5.0发布会上提出“先进团队,先用飞书”。

同一场发布会上,飞书推出人事、合同和审批等产品,试图把消息、文档、会议和企业管理连接在一起。这句话实际定义了一种工作方法,即让信息在文档、群聊和会议之间更快流动,让更多人看到决策背景。飞书卖的不只是软件,也包括字节自己使用这套软件形成的协作经验。
这种路线需要持续投入产品和研发,增长速度很难与消费互联网产品相比,也需要建立一套与字节消费业务完全不同的企业销售体系。2024年3月,谢欣在全员信中宣布精简组织,称飞书团队规模较大、效率下降、力量不够聚焦。同期,飞书将商业化重点进一步转向中大型客户和年度订阅收入。
钉钉掌握组织与流程,飞书掌握知识和协作,而企业微信则从微信内部长出来,它既服务企业内部沟通,也连接微信里的客户和消费者,企业员工可以在企业微信里管理客户、群聊和服务关系,用户不必安装另一款软件,仍然留在微信中。去年8月,企业微信负责人黄铁鸣曾披露,企业每天通过企业微信服务的微信用户超过7.5亿,这是企业微信最难复制的部分。
三款软件分别占据工作链的一段,也围绕各自的入口建立了产品团队、销售体系和收费方式。过去,员工需要主动进入这些系统,查看消息、参加会议、填写表格,再把信息从一个界面搬到另一个界面。连接不同软件的,始终是人。
Agent把这道顺序反了过来。用户先交代目标,系统再决定读取哪些文档、查找哪场会议、调用哪张表格和哪个业务系统。办公的起点因此从软件界面,移到了任务本身。
大厂重新把资源押向工作场景,也不只是因为消费级产品暂时难以赚钱。工作是否完成,有相对明确的结果;节省了多少时间、缩短了多少流程,也更容易进入企业的采购计算。腾讯在2026年Q1报中称,WorkBuddy已出现快速增长和健康留存;6月,腾讯云又推出企业版,把办公、代码、企业知识和Agent开发工具放进同一套产品体系。
但它们很快发现,把AI装进旧办公产品,并不能自然产生一款Agent。飞书、钉钉和企业微信过去已经把AI集成到会议、文档、知识问答和业务流程。这些功能能够总结一场会议、生成一段文字,却没有改变原有的工作顺序:员工仍然要在群聊中确认任务,再分别打开文档、表格、审批和业务系统。
办公Agent要求的是另一种结果,用户不再只让AI写一段总结,而是要求它分析销售数据、找到异常、制作PPT,再把结果发送给项目组。系统需要自行寻找材料、拆解步骤、操作软件并检查结果。产品目标从辅助一个动作,变成完成一项工作。
但个人效率不会自动变成组织效率,个人可以直接把本地文件和电脑权限交给Agent,企业却不能这样做。Agent进入组织,还需要接入身份、权限、业务上下文和审计体系。这也意味着,模型、搜索、浏览器、本地文件、企业知识和销售交付不能继续彼此独立。它们分散在不同部门时,没有一支团队能够对一项任务的最终结果负责。
多团队并行最初是为了寻找方向,方向逐渐明确以后,重复的产品、算力和销售体系就变成了成本。办公Agent的多线试验由此进入收口阶段,接下来要重新分配的,是谁对一项工作的最终交付负责。
谁来接住员工的第一句话
三家公司对办公的重新安排,首先发生在人身上。
陈宇森不是传统企业软件经理。他22岁创立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后来被阿里云收购。进入这一轮Agent周期后,他负责MuleRun。今年2月,陈宇森在《晚点 LatePost》的访谈中提出,未来的软件可能是“日抛式”的:开发门槛下降后,用户可以把个人工作方法和流程快速封装成Agent,使用一段时间,再根据新任务重新生成。
四个月后,这个主张软件可以快速生成和消失的人,开始管理钉钉,阿里没有先把
这次整合发生得很快。3月17日,阿里才发布悟空,为了让Agent调用审批、日程、通讯和文档,钉钉进行了CLI化改造。仅四个半月后,阿里便开始收拢悟空的独立产品路线,据《腾讯科技》报道,悟空后续将进入统一的

同一个负责人可以解决谁领导谁的问题,
但组织先行,不等于产品已经完成,钉钉已经是一门需要维持稳定的生意,其已经拥有成熟客户、收入和服务体系。据《晚点 LatePost》报道,整合最初十分仓促。
阿里把权力合到一起,字节则把飞书的权力重新分开。
过去,飞书是一条完整的业务线,谢欣既负责产品,也拥有自己的销售、市场和客户服务团队。此前,企业不仅需要购买软件,还要部署、培训和调整流程,飞书为了进入一家大型客户,可能花费数月甚至一年去销售一整套组织工作方式。
AI出现后,这种完整性反而成为需要重新处理的问题。
三个团队开始面对同一批用户,做相似的能力。早在2025年9月,为加强
新的组织调整把这层关系彻底写明,
腾讯走的是另一条路。它没有先改动企业微信,其选择先让WorkBuddy在原有办公体系之外独立生长。《晚点》报道,今年1月,Claude Cowork上线后,CodeBuddy团队的几名员工用一个周末做出了WorkBuddy的早期版本。他们直接复用了 CodeBuddy 的基础设施,把开发者术语换成普通白领能够理解的表达。产品只有一个对话框,用户不需要知道什么是MCP、Skill和Agent,只需要说明自己想完成什么。
没有过多旧产品的包袱,WorkBuddy得以先把个人任务跑通。它没有从企业组织管理开始,也没有先把所有腾讯办公产品整合到一起,就先解决了个人用户眼前的任务:读文件、做报告、分析数据、生成PPT和操作电脑。等产品跑起来以后,腾讯再把自己的能力接进来。WorkBuddy目前已经连接腾讯文档、会议、邮箱、企业知识和部分微信生态;腾讯文档可以被直接读取、编辑,生成结果也能回写。
官方目前将WorkBuddy定义为能够自主拆解并执行多步骤任务的职场智能体,而企业版则将办公、代码和托管Agent纳入同一底座。产品仍按坐席收费,但每个坐席附带Credits,额外用量继续购买,已经把传统SaaS订阅与Token消耗放进同一份报价。
腾讯先完成了产品层的连接,组织层仍然保持并行。WorkBuddy擅长个人工作,企业微信掌握组织与客户关系,腾讯会议和文档保存办公内容,混元负责模型。它们分布在不同组织,尚未形成像阿里那样集中的权力结构。这种并行可能减少新产品的历史负担,也留下了更复杂的下一步。
WorkBuddy进入企业后,必须回答如何与企业微信协作;企业微信自己的Agent如何定位;模型、客户合同和Token收入又由谁负责。
总而言之,三种组织结构,其实都在争同一件事:谁先接住员工发起任务的第一句话。
任务入口被拆走,组织上下文留下来
大厂愿意调整办公组织,不是因为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失去了价值。恰恰相反,它们保存着Agent进入企业最需要的东西:员工身份、组织关系、业务数据、权限与审计规则。
Agent既要理解目标、操作文档和业务系统,也要知道用户属于哪个部门、能读取什么数据、是否有权发送消息和修改流程。模型和桌面Agent主要解决前一部分,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积累的是后一部分。这也是上一代办公软件失去部分入口价值后,仍然不会被直接取代的原因。
上一代办公软件以即时通信和界面为中心。员工先打开产品,再通过菜单进入文档、会议、考勤和审批。产品价值的一部分,来自它让员工长期停留在同一套界面里。Agent把顺序倒了过来,用户先说出目标,系统再决定调用哪些软件。文档负责保存内容,会议提供记录,企业微信提供关系链,钉钉运行流程,飞书提供知识,但它们不再必然成为工作的起点。
沟通不会消失,但可能后移。过去,一项工作通常先经过开会、讨论和分配,再由员工执行;Agent可以先生成方案和初步成果,人再围绕结果评审。即时通信仍然重要,却未必继续是工作的第一步。
企业软件的价值随之分成两层,前台属于能够理解目标、规划任务和交付结果的Agent;后台属于数据、权限、审计和业务规则。UI和菜单的溢价可能下降,组织上下文却会变得更贵。飞书在
收费方式也开始沿着这层分工变化。传统协同办公主要按照席位和版本收费,Agent还要持续调用模型、云端运行环境和外部工具,成本不仅取决于员工数量,也取决于任务的频率、长度和复杂程度。
WorkBuddy企业版仍然按照席位定价,但每个席位同时附带2000 Credits;SaaS企业版和专有云企业版分别为每人每月198元和316元,用量不足时还需要另行购买Credits加量包,企业仍然按人数购买软件,超出基础额度的Agent使用量则另外计费。

客户开始付费以后,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譬如合同由谁签,收入归哪个部门,推理和交付成本又由谁承担。
这说明办公Agent进入企业后,竞争不会只发生在模型能力上。它还取决于一家公司能否同时接通四层:模型、任务入口、企业数据和销售交付,到目前为止,三家公司都只接通了其中一部分。
阿里将权力集中到陈宇森手中,减少了新旧产品协调的层级,却需要在钉钉的稳定收入与
访问量不等于稳定完成任务,个人用户活跃不等于企业愿意开放核心数据,购买席位更不等于推理收入可以覆盖模型、云和交付成本。组织调整只回答了谁负责。下一阶段真正需要观察的是,一项真实任务能否完成,中间需要用户接管多少次;企业开放了哪些权限;使用半年后是否续费;每个席位带来的收入,能否覆盖模型调用、云端运行和交付服务的成本。
WorkBuddy 拿到了第一阶段的流量和产品节奏优势,还不是企业市场的最终胜负,但这项优势已经足以促使另外两家公司重新排兵。
写在最后
过去,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都是各自公司的办公答案。无招把企业组织和流程数字化,谢欣曾经试图用“先进团队”说服企业接受一种新的协作方式,黄铁鸣把企业内部员工与微信外部客户连接起来,他们不仅掌握产品,也曾掌握办公这件事如何被定义。
Agent给了所有人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员工不再需要先接受某种管理理念,再学习一整套复杂软件。只要交付结果足够好,一个Agent就有可能从个人任务进入企业,再逐步调用原有的组织、知识和业务系统。
旧城池并非没有价值。被重新分配的是前台入口,留下来的则是员工身份、组织权限、企业知识和客户关系。阿里把这些资产交给陈宇森重新组合,字节把飞书拆开放进
产品胜负仍然很远,但组织已经作出了判断。即便上一代办公软件不会消失,它们也不再自动成为主角。
*题图及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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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让办公重新洗牌,旧软件不会消失,但不太可能是主角了,大家都得再拼一拼。
办公Agent来了,旧办公软件入口价值下降,但组织上下文更重要,收费方式也得变。
WorkBuddy有流量优势,但进企业还得解决权限、成本等问题,后面竞争还大着呢。
阿里、字节和腾讯搞办公组织调整,都是为抢任务入口,不过还得看后面能不能完成真实任务,收回成本啥的。
阿里权力集中,字节拆开飞书,腾讯先让WorkBuddy跑,各有各招,最终谁能赢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