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亿美元的市场 只收加密货币

在过去的几年里，主流医学领域发生了巨大变革，人们看待减肥和增强体魄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这类成分中最广为人知的是司美格鲁肽，它以奥泽米普、韦戈维等商品名上市。由于其能够有效改变人体脂肪比例，GLP-1 受到了广泛关注。以司美格鲁肽为代表的 GLP-1 类药物本身是获批上市的处方药，通过处方渠道购买这类药物，是完全合规的行为。

但在合规市场的背后，还有两类情况处于灰色地带。一类是从未在任何国家获批上市的分子，包括仍处在临床阶段的在研化合物，以及健身圈长期流通的各种所谓科研用肽，它们没有获批适应症，也不存在合法的零售渠道；另一类是绕开处方与进口审批的销售方式，海外供应商直接向个人发货、无品牌原料肽按毫克计价出售、跨境邮寄规避药品进口监管，都属于这一类。前者是产品本身不合规，后者是渠道不合规。

正规渠道满足不了的那部分需求，催生了“灰色市场”中的肽类产品。同时，也出现了一个由海外供应商构成的网络，他们直接将未经加工的、无品牌标识的肽类产品出售给买家，价格仅为药店售价的一小部分。但由于传统银行和信用卡处理机构通常禁止销售处方级化合物及各种不受监管的物质，因此这一行业的许多交易都是在不通过正规金融体系的情况下进行的。为了扩大规模，灰色市场中的肽类产品交易开始采用加密货币作为交易媒介。

本文讨论的是一个公开可观察的市场现象，不指向任何具体公司或个人。文中关于资金结构的判断，来自 BlockSec 对相关链上交易的跟踪。

加密货币成为这门生意的结算层

对灰色市场中的卖家而言，加密货币同时解决了两个难题。其一是支付通道，这类交易在多数国家和地区都不具备合规的销售资质，银行与支付机构对相关商户的风控相当严格，账户被限制或被冻结通常只是时间问题；其二是跨境结算，买卖双方往往分处不同国家，一笔金额不大的订单如果走正规跨境通道，手续费与到账周期都难以接受。加密货币不依赖银行账户，可以跨境实时到账，也很难在某一个环节被单点切断，因此成为这一市场事实上的默认结算方式。

在币种的选择上，不同环节呈现出不同的偏好。面向终端买家的零售环节，比特币与稳定币均有使用；而在金额更大的批发与上游环节，卖家明显更倾向于稳定币，原因在于大额交易需要规避币价波动带来的敞口。资金进入之后通常不会停留在首个收款地址，而是经过多层钱包归集与转移，最终汇向少数几个用于兑换和出入金的出口。这一结构，与BlockSec 在其他灰色资金网络中观察到的路径高度相似。

图 1　灰色市场的资金流向结构：买家付款分散进入多个收款地址，经多级钱包归集后转为稳定币集中结算，最终汇向少数出入金口

对支付机构和交易所意味着什么

这类资金最终都要通过某个平台完成兑换或提现，风险往往就在平台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一笔来自灰色渠道的付款在到达交易所之前，可能已经经过多层地址归集，如果缺少链上风险识别，平台很容易在充值、OTC 结算等环节接收到这类资产，之后要面对的不只是资金被冻结，还可能是监管问询与牌照风险。

可以前置的动作有两个。一是把风险筛查放到资金入金之前，对地址做实时评分，识别它是否与已知的灰色资金网络存在关联；二是关注地址簇而不是单个地址，这类网络的特征体现在多个地址的共同行为上，单点去看往往看不出问题。

肽类产品只是其中一个例子。灰色市场的品类始终在换，叙事、买家和商品各不相同，但结算方式高度一致。加密货币不依赖银行账户、跨境实时到账、难以在某一个环节被单点切断，这几项特性恰好命中了灰色交易最迫切的需求，使它成为这些市场共同的结算层。

共性也意味着治理有抓手。品类可以换，链上的资金行为却是同构的：小额分散的入账、逐层归集、集中兑换、反复复用的出入金口，这些特征在不同的灰色市场里反复出现。识别它们不需要为每一个新品类重建一套方法，需要积累的是地址标签与资金路径的长期沉淀。

这也是 BlockSec 投入 Phalcon Compliance 的出发点之一：依托超过 6 亿条地址标签，提供地址与交易的实时风险筛查、资金路径分析，帮助合规团队与支付机构识别高风险资金、还原资金来源。肽类产品灰色市场的资金网络，与我们此前分析过的多种黑灰产路径存在相通之处，详见我们之前的《36.3 万亿美元交易量背后：USDT 被黑灰产利用的六大犯罪新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