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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pe疯狂并购背后 Agentic Commerce是“增长互联网GDP"愿景的2.0版

摘要

作者:Charlie,Generative Ventures合伙人最近两年,Stripe 的并购动作让整个 Fintech 行业有些眼花缭乱。先后拿下稳定币基础设施公司 Bridge 和加密钱包开发平台 Privy,年初完成对 usage-based billing 公司 Metr...

Stripe疯狂并购背后 Agentic Commerce是“增长互联网GDP"愿景的2.0版

作者:Charlie,Generative Ventures合伙人

最近两年,Stripe 的并购动作让整个 Fintech 行业有些眼花缭乱。

先后拿下稳定币基础设施公司 Bridge 和加密钱包开发平台 Privy,年初完成对 usage-based billing 公司 Metronome 的收购,进入夏天以后,Stripe 与 Advent International 联手向 PayPal 提出超过 530 亿美元的收购方案,几天之后,又传出它正在洽购估值可能达到 100 亿美元的 AI 模型聚合平台 OpenRou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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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来看,每一笔交易似乎都属于不同赛道。Metronome 是 Billing,Bridge 是稳定币,Privy 是钱包,PayPal 是消费者支付,OpenRouter 则是 AI 基础设施。

但把它们放到一起,会发现 Stripe 买的并不是五家公司,而是五种不同形态的“经济活动入口”。

企业如何计算收入,开发者如何调用模型,Agent 如何代表用户购买服务,消费者如何识别自己并授权付款,资金最终又通过什么资产和网络完成结算——Stripe 正在把这些原本分散的环节,一段一段连接起来。

过去 Stripe 的野心是增加互联网的 GDP。现在,它似乎认为仅仅在 GDP 发生以后处理付款还不够。它希望更早地进入交易形成的过程,甚至参与定义什么是未来互联网里的“一笔交易”。

从Metronome到Orb:支付公司开始争夺“价格形成权”

Stripe 收购 Metronome,与 Adyen 收购 Orb,几乎可以看作同一场战争里的两个动作。

2026 年 1 月,Stripe 完成对 Metronome 的收购。不到半年后,Adyen 在 6 月宣布以约 3.35 亿美元现金收购 Orb。两家公司都把目标指向 usage-based billing,也就是按照客户实际使用量、调用次数、数据消耗或业务结果计费的基础设施。

这类产品过去看起来只是 SaaS 财务系统中的一个细分模块。

传统 SaaS 的收费方式相对简单:一家企业购买 100 个账号,每个账号每月支付固定费用。Stripe Billing、Zuora 或其他订阅管理工具只需要管理套餐、续费、折扣和发票。

AI 改变了这套逻辑。

一个企业客户使用 AI 产品时,成本可能取决于输入 Token、输出 Token、模型种类、推理时间、GPU 消耗、缓存命中率、工具调用次数,甚至任务是否成功完成。同一个客户在不同日期、不同功能和不同模型上的成本结构都可能不同。

于是,Billing 不再是月底生成一张发票,而变成了一套实时的数据处理系统。

它首先要采集数以亿计的 usage events,再根据商业合同将这些事件转换成可计费项目。它要处理阶梯价格、最低消费、预付额度、承诺用量、超额费用和客户自定义条款,还要让销售、财务、产品和客户共同相信最后的数字是正确的。

Metronome 和 Orb 解决的,正是这层复杂性。

两笔收购的共同逻辑并不难理解。Payment 解决的是钱怎么收,Billing 解决的是究竟该收多少钱。没有前者,企业无法完成交易;没有后者,企业甚至无法准确描述交易。

但 Stripe 与 Adyen 的出发点并不完全相同。

Stripe 收购 Metronome,更像是补强自己已经非常庞大的 Billing 产品线。Stripe 原有 Billing 产品最初围绕订阅经济发展,但随着 AI 公司成为 Stripe 最重要的新客户群体之一,传统订阅架构逐渐难以覆盖实时、高频和多维度的用量计费。与其在原有系统上不断叠加复杂功能,Stripe 直接收购了一套从 usage event 出发重新设计的架构。

Adyen 收购 Orb 的战略意义则更大一些。

之前写 Adyen 收购 Orb 时提到,这也是 Adyen 公司历史中罕见的外部并购。过去 Adyen 对有机增长(反对M&A)有近乎执拗的坚持,核心支付平台、收单能力、风控和全球本地化网络大多选择自己建设。

如今它愿意为 Orb 支付 3.35 亿美元,说明 usage-based billing 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慢慢排期的附属功能,而是支付平台进入 AI 时代的必争入口。

两家公司争夺的其实不只是 Billing 收入,而是“价格形成权”。

当支付公司只能看到最终付款金额时,它是交易链条末端的执行者。当它同时掌握 usage event、定价规则、客户合同和付款结果时,它便开始了解一家企业究竟如何创造收入。

谁控制这一层,谁就更容易向上进入收入分析、合同管理和财务自动化,向下连接支付、税务、资金管理与信贷。

这也是收购 Metronome 和 Orb 比表面上更加重要的原因。它们不是两个功能相近的 Billing 工具,而是 Stripe 与 Adyen 争夺企业商业模式操作系统的前哨站。

OpenRouter:AI中转站为什么突然值100亿美元

在这些收购传闻里,最容易被,也最值得展开的其实是 OpenRouter。

OpenRouter 目前提供超过 400 个模型,并将请求连接到 70 多家模型或推理供应商。开发者可以在一个账户中充值,用同一套接口切换模型,并根据价格、速度、上下文长度、可用性和具体任务自动选择路由。

这种中转站模式最初的吸引力来自访问便利。有些模型不支持当地银行卡,有些服务存在地区限制,一些小型团队也不愿意分别管理十几个 API 账户。于是中转站承担了开户、充值、汇率转换、调用和账单汇总的角色。

但 OpenRouter 的价值并不只是“代充值”。

一个成熟的 AI 中转站实际上同时扮演了模型市场、API 网关、智能路由器和清算平台四个角色。

首先,它降低了模型切换成本。过去一家 AI 应用选定 OpenAI 以后,迁移到 Anthropic 或开源模型,需要重新修改接口、测试输出并处理不同供应商的限流规则。统一 API 把模型变成相对标准化的商品,开发者可以根据效果和成本快速切换。

其次,它进行供应商路由。同一个模型可能由多家推理服务商提供,不同供应商在价格、延迟、地理覆盖和稳定性方面存在差异。OpenRouter 可以在某个供应商出现故障或限流时自动切换,相当于在模型和算力市场之间做实时调度。

第三,它聚合需求。单个开发者很难向大型模型公司争取价格和容量,但平台将大量开发者的 Token 消耗汇集以后,便获得了类似云计算经销商或支付聚合商的议价能力。

最后,它掌握了交易数据。什么应用正在增长,开发者从哪个模型迁移到哪个模型,价格下降会带来多少新增调用,哪种任务更看重质量而不是成本,这些数据可能比公开 benchmark 更接近 AI 产业的真实需求。

OpenRouter 与传统 API Marketplace 最大的区别,在于模型调用具有极强的实时性和可替代性。一次请求的成本可能只有几美分甚至更低,但每天可以发生数十亿次。它不是偶尔完成一笔软件采购,而是在每一个 Token 生成时进行一次微型资源配置。

所以,中转站的核心商业模式:不拥有最昂贵的模型,不承担训练基础模型的巨额资本支出,而是在高度碎片化的供需两端之间建立统一接口,并按流量抽取一小部分费用。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这几乎就是早期支付聚合平台的商业模式。

Stripe 不发行 Visa 或 Mastercard 卡,也不经营每一家银行。它将复杂的支付网络、收单机构、本地支付方式、风控和商户系统封装成一个 API,然后从每笔交易中收费。

OpenRouter 不训练 GPT、Claude 或 Gemini。它把模型供应商、GPU 推理节点、价格、路由和开发者账单封装成一个 API,然后从每次模型消费中收费。

OpenRouter CEO Alex Atallah 甚至将自己的公司类比为 AI 模型世界里的 Stripe。而现在 Stripe 似乎准备把这个类比直接变成一笔收购。

Stripe为什么需要一个AI中转站

理解 OpenRouter 对 Stripe 的意义,首先要理解 AI 产品的收入结构。

今天大量 AI 公司面临同一个问题:它们的收入和成本都不是固定的。

用户每完成一个任务,应用便会调用一个或多个模型。每一次调用都产生 Token 成本,但应用如何向客户收费,却可能采取订阅、按量、积分、任务结果或混合套餐。

企业必须先从 OpenRouter 或模型供应商获得 usage data,再通过 Metronome 计算应收金额,最后通过 Stripe 完成付款。

换句话说,OpenRouter、Metronome 和 Stripe 分别站在同一条链条的不同位置:

OpenRouter 决定一次 AI 请求使用什么模型以及产生多少成本;Metronome 将调用量和合同规则转换成客户价格;Stripe 最终收款并完成资金结算。

一旦三者整合,Stripe 就有机会控制从推理成本到商业收入的完整闭环。

例如,一家 AI 客服公司可能承诺按照“成功解决的问题数量”向企业收费。完成一次客户服务任务,后台需要调用三个不同模型,使用搜索工具,并访问外部数据库。

OpenRouter 可以记录底层模型和工具的实际消耗。Metronome 可以根据成功率、用量和企业合同计算最终账单。Stripe 可以向企业客户扣款、处理税务和跨境结算。Bridge 则可以让全球客户或 AI Agent 使用稳定币完成近乎实时的资金转移。

这时,Stripe 已经不再只是处理最后那笔信用卡付款。它开始管理一项 AI 服务从生产成本、资源调度、价格形成到资金结算的全部经济过程。

这里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战略意义。

未来发起购买的主体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 Agent。一个 AI Agent 为了完成任务,会自动调用模型、购买数据、租用算力、访问付费 API,并向其他 Agent 支付费用。

这些交易的金额更小、频率更高,而且不会容忍信用卡时代复杂的 Checkout 页面。支付必须与调用本身绑定:请求被批准,服务立即执行,费用按实际消耗结算。

OpenRouter 已经站在这种机器交易的入口。Stripe 则拥有 Billing、支付凭证、风控、税务和稳定币结算能力。两者结合以后,一次 API 请求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笔完整的商业交易。

这也是为什么 OpenRouter 对 Stripe 的意义,远大于购买一家增长很快的 AI 公司。

Stripe 并不需要与 OpenAI 或 Anthropic 竞争训练基础模型。模型层资本密集、技术变化快,而且领先位置并不稳定。今天最好的模型,六个月后未必仍然最好。

更聪明的做法,是控制所有模型都要经过的路由与结算层。

无论最后是 OpenAI、Anthropic、Google 还是某个尚未出现的开源模型胜出,只要开发者仍然需要比较模型、控制成本和稳定调用,OpenRouter 都能从行业增长中获益。

这很像 Stripe 从来不押注消费者最终使用哪一家银行。它选择站在银行、银行卡、商户和消费者之间,赚取整个互联网商业增长的基础设施收入。

PayPal董事会的“不接受”,更像是一次叫价

PayPal 是这组交易中最传统,也最容易理解的一块资产。

Stripe 与 Advent International 提出的方案为每股 $60.50,总估值超过 530 亿美元,相比消息公布前的股价溢价约 28%。两家竞购方计划各自持有一半股权,并已获得约 500 亿美元的银行融资承诺。

PayPal 董事会随后认为报价不足,并对监管和融资复杂性表示担忧。但这里需要谨慎区分“认为报价不足”和“正式拒绝交易”。

截至 7 月 27 日,最新可靠报道是,PayPal 尚未正式回复提案。董事会正在比较两条路径:接受外部买家提供的确定性溢价,或者继续押注新管理层的重组计划能够恢复增长。

因此,现在更像是谈判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董事会当然不愿意在第一轮就接受 $60.50。PayPal 在 2025 年底的股价一度高于这个水平,过去十二个月还产生了约 56 亿美元的现金流。如果立刻接受报价,董事会很难向长期股东解释,为什么一家拥有四亿级用户、Venmo、Braintree、全球支付牌照和庞大商户网络的公司,只值疫情高峰时期市值的一小部分。

但 PayPal 的问题同样真实。品牌 Checkout 正在受到 Apple Pay 和 Google Pay 挤压,Venmo 拥有用户规模却长期没有充分商业化,Braintree 贡献了大量交易额,却是利润率相对有限的处理业务。

PayPal 的资产很多,但这些资产没有形成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增长闭环。

Stripe 看上的正是这种“资产强、组织弱”的错配。

Stripe 擅长产品、开发者和企业商户,却缺少一个真正具有全球规模的消费者身份和钱包网络。PayPal 与 Venmo 可以补上这一层。PayPal 则拥有消费者入口,却缺少 Stripe 在 AI 公司、开发者生态和现代互联网平台中的增长势能。

真正的协同,不是简单把两家公司的支付量相加,而是把 PayPal 的消费者身份和 Stripe 的商户、Billing 与 Agentic Commerce 基础设施连接起来。

不过,交易仍有两个巨大障碍。

第一个是价格。市场普遍预计 Stripe 与 Advent 仍有提高报价的空间。竞购方已经筹集约 170 亿美元股权资金和约 500 亿美元债务融资,PayPal 董事会显然知道对方还有能力加价。PayPal 7 月 28 日的财报会成为下一阶段博弈的关键:如果核心 Checkout 继续恶化,董事会承受的出售压力会上升;如果业绩明显改善,Stripe 可能不得不提供更高报价。

第二个是监管。合并后的集团每年处理的支付规模可能达到约 3.7 万亿美元,监管机构一定会仔细审查线上支付、商户收单和钱包市场的集中度。报道显示,Braintree 可能成为潜在的剥离资产,因为它与 Stripe 的支付处理业务重叠最明显。

所以这笔交易最可能的下一步,并不是 PayPal 马上答应或者彻底拒绝,而是 Stripe 与 Advent 提高报价,同时在资产剥离、融资结构和监管承诺上提供更明确的方案。

Stripe正在拼装新的互联网经济操作系统

把 PayPal、OpenRouter 和 Metronome 放在一起,Stripe 的战略路径就清晰了。

OpenRouter负责资源调用。Metronome负责计量和定价。Stripe负责付款和收入管理。PayPal与Venmo负责消费者身份、钱包和授权。Bridge与Privy负责稳定币结算和链上账户。

它们分别对应未来数字经济里的几个核心问题:

谁在购买?购买了什么资源?实际使用了多少?应当支付多少钱?使用什么凭证授权?资金最后通过什么网络完成结算?

传统支付公司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Stripe 现在试图回答全部问题。

这也意味着 Stripe 的竞争对手正在发生变化。

在传统支付市场,它的对手是 Adyen、Checkout.com、Worldpay 和 PayPal。

在 AI 经济和 Agentic Commerce 时代,它的潜在对手将包括 OpenAI、Google、Amazon、Apple、Coinbase,以及任何有能力同时控制身份、计算资源、商业入口和资金流转的平台。

Stripe 的优势是中立。它不生产手机,不经营搜索引擎,也不需要保护某一个基础模型。它可以连接不同模型、不同钱包、不同支付方式和不同结算网络。

它的风险也来自同一个地方。

每多控制一层基础设施,Stripe 就越不像一家简单、轻资产的支付技术公司,而越像一家需要协调消费者业务、企业软件、金融牌照、AI 路由和区块链网络的超级平台。

收购 PayPal 的真正难度,不是签下 530 亿美元的支票,而是 Stripe 能否在不破坏 PayPal 用户和商户关系的情况下,处理庞大的遗留系统与组织。

收购 OpenRouter 的真正风险,也不是 AI 中转站有没有需求,而是大型模型公司是否会限制中间商,企业客户是否最终选择与模型供应商直接签订合同。

但至少从战略方向看,Stripe 的这些交易并非杂乱无章。

互联网的商业模式正在从购买软件席位,转向购买实时使用量;从人点击 Checkout,转向 Agent 自动发起交易;从单一模型调用,转向在多个模型和算力供应商之间动态路由;从信用卡批量结算,转向稳定币和机器之间的即时结算。

Stripe 的每一笔收购,都在提前卡住其中一个变化。

十年前,Stripe 把复杂的支付网络压缩成几行代码。下一阶段,它想做的可能是把模型调用、用量计费、身份授权和资金结算也压缩成同一套接口。

到了那个时候,Stripe 处理的便不再只是互联网公司的付款。

它处理的是互联网经济本身。

评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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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毅子快乐生活

Stripe想解决数字经济几个核心问题,野心够大,不过和那么多巨头竞争,中立优势能不能撑住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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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小农

这些收购是提前卡位互联网商业模式变化,想法不错,就看能不能把模型调用啥的都压缩成一套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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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
江小鱼 5天前

Stripe这一系列并购挺牛的,把好多关键环节都连起来了,不过整合难度不小,感觉要成大平台还得看后续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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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健康有将来

PayPal这事儿悬,价格和监管都是大问题,Stripe得好好谈,处理不好遗留系统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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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薪一亿

收购OpenRouter这步挺妙,控制了模型路由和结算层,不管哪家模型胜出都能获利,就看大模型公司会不会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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