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只有一条主线
现在做产品不是收益最大化的时候。通往AGI的路上,要经过产品这个台阶,但我们不需要太多心思和精力去做C端、B端的产品。当站在一个技术的高位上来做相对低一级别的技术,是降维打击。产品是在AGI路上的副产物。
很多东西不在我们的主线上,比如3D、视频生成;又比如世界模型,跟智能的上限也没有太大关系。
多模态对产品来讲很重要,对C端用户很重要。但它只是一个组件,不是主线和智能本身。
大模型的幻觉当然有方法可以解决,但这是一个长命题。在内部,幻觉被我们归结为一个产品问题,会去解决,但不是重点。
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Coding Agent。以国内的情况来看,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全力做通用的Agent,金融、医疗等其他Agent的优先级较低。
如果AI时代会产生很多家万亿级别的公司,DeepSeek是其中一家就很好了。
先实现持续学习,再AI自迭代,终点是具身智能
AI现在不缺品味和直觉,缺的是持续学习的能力。
人类能够持续学习,但同一件事,就得给AI所有的上下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AI并不能替代员工。下一代模型必须要有持续学习的能力,才能叫下一代模型。
我们希望下一代模型能够帮助我们自己的开发。说得简单一点,我们做的模型,第一目标不是大家用得好用,而是我们自己用得好用。这是实现AGI最快的方法。
目前全世界都还没有找到好的方法,因为“学习”是由很多东西组成的。
DeepSeek的长期vision是AGI。如果把实现的路线比作爬楼梯,去年的阶梯是CoT(Chain-of-Thought),今年的阶梯就是Agent。在Agent之后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持续学习。
实现持续学习之后,可能会来到一个渐进的奇点:模型可以完成人类能做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开发更前沿的人工智能模型。即AI可以加速AI的研究。这一步走完才是具身智能。
智能的终点可能都是具身。因为对一个正常人来讲,他的需求并不是电脑,而是人力。
离彻底转向商业化仍然很遥远
我们只赚一个合理的利润,不是利润最大化的定价。
我们的一款模型一开始担心需求太多,价格定得比较高,后来降到四分之一,公司群里很多人欢呼。因为这是我们这么用心把这个模型做好的目的:能够让大家都充分地用。
低成本是一个结果,我们的模型一直在架构上往更低成本走。我们也希望成本是负担得起的,特别是在算力紧缺的背景下。还有一个原因:成本越低,越能承担更大的模型。算力有限时,计算效率高就能训更大的模型。大公司可以靠加资源解决,我们优先考虑成本效率。
外面可能看起来,我们选了一个很难的模式。但其实我们做得非常轻松。降价对我们的竞争对手来讲,肯定不是个好事,他们一定不是欢呼的。我并不觉得卖API这个事情有那么大吸引力。我只要搞几个人维护这个API就可以了,甚至客服都没有,也不用销售,用户自己就会来。
我们一直在商业化,只是不以商业化为目标。DeepSeek离彻底转向商业化的时间点,应该是很遥远的。
我甚至不用考虑到时候在里面占一个位置。只要有那么大的商业机会,一定是有办法的。DeepSeek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是现实情况的反应,并不是模仿的结果。
开源是我们这个规模公司的sweet point
克制是一种战略:舍弃一些,换更多其他的东西。开源就是让利:对内,员工有成就感,公司有凝聚力;对社会也有好处,同行或者普通人都会高兴。我毫不怀疑AGI会有非常大的商业价值。在这个基础上,我优先考虑的不是多拿份额,而是增加做成的概率。
要把AI在商业上做成,开源是有好处的。这听起来有点违反直觉。历史上一个软件公司,市场一年可能就几十亿美金,开源了就没有了。但是AI这个事情足够大,最终它可能得占掉人类社会GDP的百分之十。如果说我们想独占这个利益,那么一定是要被历史抛弃的。这是一个客观的规律,这是一个历史观。
我们给的开源模型,跟我们自己部署的模型是一样的。我们不会开源一个差点的模型、自己部署时用更好的模型。
我不担心别人部署我们的模型来跟我们竞争。不是每一家公司都有这个意愿和能力去达到这个目标。创业公司如果太小,没有力量来做这个事情;大公司又很难组织。这是属于我们这个规模的公司的一个sweet point。
开源对我们的商业模式没有任何影响,前提是“只赚一定的利润”。如果你要赚一百倍利润,开源确实会影响你。
我们不愿意跟任何一家互联网大厂或者小厂成为对手。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很愿意协助、帮助任何人,甚至包括阿里、智谱、月之暗面做得更好。
中美差距不在人才
未来我们要改写中美AI的叙事:用几分之一的算力,把差距缩得更短,缩到6个月、3个月。
中美AI的差距主要在资源上。我们相信Scaling,肯定是规模越大,效果越好。训练这么大的模型,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么大的模型就够了,而是只有这么多资源。
人才几乎没有差距——就是同一批人。国内人才是不缺的。人才短缺是阶段性的,历史上从来没有长期缺某一类人的情况。
模厂竞争,成本排在第一位
Anthropic现在超过OpenAI,不是长期的,是阶段性的。OpenAI和Google未来大概率会交替上升。
国内做模型的公司太多了,每一家都做同样的事情,资源比较分散。最终一定会收敛,但需要过程。如果每家只拿合理的利润,不需要那么多人做大模型:可能两家大公司、两家小公司就够了。
我绝对不认为大模型公司可以拿走(AI行业的)大部分利润。
大模型竞争最终的差距会体现在三个方面:成本、时间、用户体验。成本排在第一位——同样质量的服务,你能以什么成本提供。第二是时间,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就不一样。用户体验会有些粘性和壁垒,但不本质。
无意于成为下一个超级App
我们不想做成下一个超级App。做成下一个字节?下一个腾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争这个东西,是因为后面还有西瓜,前面的可能都是芝麻。当然可能这个芝麻比较大,但我觉得都不算大。
去年大家都抢Chatbot、抢C端流量,今年是抢To B收入。但我们不认为它重要,公司内部真正关心的是AGI的路线图、下一步技术怎么突破。很奇怪,最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没那么在意的反而容易得到。
去年春节火了,不在我们的剧本里。
保持团队的稳定性是核心
只有一个是没法退让的:必须要保持团队的稳定性。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非常大的风险。当然这个风险随着这一次融资,得到了比较大的解除。
我们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保持团队稳定性。我们不愿意跟任何互联网大厂或小厂成为对手,我们希望给他们赋能,帮助他们。我们不想树敌。这样我们自己的环境也会更好。
有些人觉得我们的组织是从上而下的,有些人觉得是从下而上的,我觉得两个都对。从上到下叫“做正事”,一般希望“正事”不要占用员工所有时间的一半。他还有一半的时间是从下到上的,是不被安排的,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可以自己去探索,按照他觉得什么重要,就去探索什么,没有前置要求。
我们一般也不太加班。第一个原因是做研究需要一个比较松弛的环境。第二个原因是我们非常聚焦。产品很多都不完善,但我们也没有去补它,也算是一种克制的文化。
组织是动态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未来随着公司变大,可能会有一些调整。但不会完全变成传统的层级制,但可能会有一些必要的结构。但愿景驱动不会变。
怀着对世界的善意
我们做这个公司,初衷没想要赚多少钱,要到资本市场去上市。最开始的几十个人完全没有这么想过。如果他这么想,他就不会来。我们是怀着一个对这个世界非常大的善意来做这个事情,觉得这对人类有用。
“要实现XX KPI”不是我们的方式,我们是一个靠愿景驱动的组织。这有好处,也有坏处。未来会想办法扬长避短,但这个是我们的特色。
愿景甚至也不是成文的,而是在做事情的方法中、对待世界的态度里。可能我们公司每个人对这个愿景的理解也不一样,但是在大的方向上是一致的。
大概二十年前,我在管理上最崇拜的是杰克·韦尔奇(GE的前CEO)。现在来看,他说的大部分东西可能都已经不对了,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愿景。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是怎么说,而是怎么做。
克制让我们更能做成AGI
AGI是收益最大的。那其他事情,如果有精力,我们会做,没精力,我们就不做。克制是我们愿景里的一部分。
AI这个事情太大了,利益也太大了。只要能够做成,随便分一点利益就非常大。而你越克制,就越有可能能够做成这件事。
我觉得这是符合直觉的——至少是符合我的直觉。除了愿景,我们并没有非常多的其他优势。
两年前成立这个公司的时候,没有很多钱,没有很多卡,没有什么知名度,又没有什么号召力,我们就是一群非常平凡的人。我喜欢的叙事是“一群平凡的人做出了不平凡的事”,而不是“一群天才做出了不平凡的事”。
开源也属于克制的一部分。在定价上,我们也肯定不是以公司收入最高或者利润最高作为出发点的。从短期来讲,价格高一点,收入多一点;但从长期来讲,还真不好说。对我来讲,克制是一种战略。
开源和低价,让员工觉得很有成就感,组织因此有凝聚力,对社会有好处,其他同行和普通人都会很高兴。所以这种克制,从远景上来讲,能够增加我们做成AGI的概率。
如果你的愿景是拿得多,你就先输了,你可能会面临着更大的困难。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10)
保持团队稳定是核心,这点很对,没稳定团队啥都干不成。
成本放首位,不追求利润最大化,这模式挺特别,不知道市场买不买账。
开源和低价能增加做成AGI的概率,这逻辑有点玄乎,看看后续发展吧。
不做超级App,不跟风抢流量,专注核心技术,这做法挺明智。
不跟大厂争,专注技术突破,想法挺好,就怕最后被市场淘汰。
克制是战略,专注AGI,不被短期利益诱惑,这眼光挺长远。
开源让利这招不错,能凝聚团队,对行业也好,就看能不能在竞争中占优势了。
只做主线,克制发展,这思路挺清晰,不贪多求全,专注AGI,说不定真能成。
中美差距在资源不在人才,有信心缩小差距,希望能实现。
怀着善意做公司,靠愿景驱动,听起来挺理想,就看实际能走多远。